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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主席就“搶救失足者”的談話
2003年2月27日 12:44
 

1943年,延安整風後期發生了一場“搶救失足者”的運動。

這年年初,由於在“審干”中發現了個別特務,一些人便誇大敵情,錯誤地認為延安黨內、政府、軍隊裡鑽進了大量國民黨特務、日本特務和托派分子。於是,把一些從陝甘寧邊區以外來的干部、知識分子和許多白區來的黨員都看成嫌疑犯,進行審查。這股風很快也刮進了《解放日報》。

報社最先受到審查的是從大後方來的年齡比較大的同志。當時我到報社工作纔一年左右,也弄不明白這些同志究竟有沒有問題。但不久就擴大到我熟悉的同志身上了,甚至和我最親近的兩位魯藝同學,也被當成了搶救對像,這不能不引起我的懷疑。後來,運動越來越升級,一些人被抓走了,一些人被停止工作,專門檢查交代。嚴重時編輯部幾乎百分之七八十的人都受到審查,弄得連值班編報、采訪的人都安排不開了。

沒想到,審查最後竟又落到了我的頭上,懷疑我歷史上也有什麼問題。其實我的經歷很簡單,初中畢業後就從河南跑出來參加八路軍,在敵後打了兩年仗,入了黨,然後由部隊送回延安進了魯藝。既沒有在舊社會工作過,也沒有國民黨和海外關繫。許多了解我的同志都紛紛為我寫證明材料,可是問題似乎沒有得到解決,仍讓我一邊工作一邊接受審查。這件事使我很不理解,抵觸情緒很大。心想:如果像我這樣的中學生也要懷疑,那外來的知識分子還有可信任的人嗎?

就這樣,我在委屈和怨憤的折磨中,痛苦地度過了一個多月。

有一天,報社采訪通訊部的裴孟飛部長忽然通知我去采訪,但采訪誰,采訪什麼,他都沒有明說,隻告訴我去找三五九旅的王震同志,由王旅長帶我一同去。我來到抗大找到王震同志,他讓警衛員給我牽來一匹馬說:“走吧。”我問:“去哪兒?”他說:“去見毛主席。我們南泥灣有個勞動模範,毛主席今天要接見他。”

陡然間聽說要去見毛主席,我禁不住又激動又很緊張。激動的是能見到毛主席,采訪主席的活動,實在是難得的榮幸。而一想到當時的政治氣氛和我仍然被審查的處境,心裡就不免緊張起來,生怕在主席面前再發生什麼失誤。

那時候,毛主席住在棗園。我們走進主席的住處,毛主席已經在窯洞外面的院子裡等著我們了。院子很寬敞,在一棵大樹下,有一個石桌,幾個石凳。我們就坐在石凳上和主席談話。當時那位勞動模範還沒有趕到,王震同志又被人叫走商量別的事去了。一時,院子裡隻剩下毛主席和我兩個人,本來我就很緊張,面對這情景,就更加坐立不安了。

毛主席見我很拘束,便親切地問我:“你是《解放日報》的記者?”

我說:“是的。”

毛主席又問: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

我說:“我叫穆青。”

主席又問:“是不是左昭右穆的穆,青春的青?”

我說:“是的。”

主席說:“我們黨內有個與你同名同姓的同志,他從廣東去法國勤工儉學,回國後不久就被國民黨殺害了。他是一個很好的同志。”

停頓了片刻,主席又問道:“你是哪裡人啊?”

我答道:“河南杞縣人。”

主席說:“那是古杞國,‘杞人憂天’的地方。”然後又看著我幽默地加上一句:“你憂天嗎?”

我說:“我不憂天。”

主席笑了。

我們的話題又轉到了報社的生活和工作。

主席很關心地問:“報社伙食怎麼樣啊?”

我說:“還可以,一個星期可以喫到一兩頓饅頭和肉。”

主席點點頭,說:“報社工作很辛苦,伙食應該搞好啊!”

隨後,主席又問:“你們那兒整風運動搞得怎麼樣,審查了多少人啊?”

我說:“大概有百分之七八十的人受到了審查。”

主席有點驚詫地問道:“有那麼多人受到審查?”

我說:“是的,有那麼多。光我們采訪部十七八個人中,就隻有三四個人未被審查。”這時候,我不知哪來的勇氣,竟在主席面前把心裡話都說了出來。我說:“我也不大理解,不大相信會有那麼多特務。我有個同學,在河南開封時,我們就一起搞救亡運動,後來到了延安又一道上了魯藝,一道在報社工作,怎麼一下變成了特務了?”

主席問我:“你怎麼看啊?”

我說:“延安是進步青年向往的地方,那麼多的青年和知識分子從全國各地彙集到延安,主要是投奔黨和參加革命的。當然可能會有個別壞人乘機混進來,但大多數人可能沒什麼問題。”

主席嚴肅地說:“如果大多數人都不可靠,共產黨還有什麼偉大可言,革命還有什麼凝聚力。整頓黨的作風,同時審查一下每個人的歷史,這是可以的,但不能擴大化。更不能搞逼、供、信。現在已有不少同志向中央反映這個問題。我說搞錯了的,要平反;戴錯了帽子的,要把帽子摘下來。要脫帽鞠躬。你回去跟博古同志講一下,搞錯了的,一定要平反,要賠禮道歉。”

聽了毛主席的話,我深受感動,心裡熱乎乎的。原來滿腦子的困惑和不解,一下子似乎都煙消雲散了。

不一會兒,那位勞動模範來了,主席和他談話,我便坐在一旁邊聽邊記。喫晚飯時,毛主席留王震同志、那位勞模和我一道喫飯。為此,特意殺了一隻雞。飯桌上,主席還給我和勞模夾了許多菜。

臨走時,我問毛主席今天接見勞模的事報不報道。主席說:“不用報道了。”

回到報社,我沒有找到博古同志,就將毛主席的談話精神告訴了博古同志的秘書和裴孟飛部長。裴聽後笑著說:“這下你可以好好安心工作了,讓你到毛主席那裡去采訪,不就說明黨對你的信任嗎?”

過後不久,傳達了毛主席在黨內發表的重要講話,講到怎樣看待投奔延安的青年和知識分子,講到審查不能擴大化,講到要為被搞錯了的同志脫帽鞠躬。從此,“搶救失足者運動”的錯誤,迅速得到了糾正。

這次經歷,給了我一次終生難忘的教育。它使我深信我們黨是實事求是的。作為一個黨員、記者,無論在什麼情形下,都應該把真實的情況,大膽地及時地向組織上反映,讓黨能夠多方面地掌握下情,考慮決策。這既是黨員的義務,更是一個記者對黨對人民應盡的職責。

注:文中“我”指作者穆青

 
 
編輯:史雯琴  來源:經濟參考報  作者:穆青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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